第(1/3)页 长安城。 夜色像一块被打湿的黑布,沉甸甸地盖了下来,将白日的喧嚣与浮华尽数吸走,只剩下更深沉的暗流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下无声涌动。 秦王府,书房。 灯火通明,将李世民的脸映得棱角分明。 他没有坐,只是负手站在那儿,静静地看着跪在堂下的常德,以及被堵着嘴、捆得像个粽子似的阿史那·贺鲁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风尘仆仆的血腥味,混杂着马匹的汗味和俘虏身上散发出的恐惧气息。 常德已经将沿途的惊险,以及陆辰如何以身为饵、金蝉脱壳的计划,一字不落地禀报完毕。 他从怀中取出那封从贺鲁身上搜出的、盖着王贺私印的通关文书,双手呈上。 李世民没有去接。 他的目光,像一把锋利的刀,仔仔细细地在那名突厥千夫长的脸上刮过。 阿史那·贺鲁被他看得浑身发抖,眼神躲闪,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。 一旁的杜如晦俯身,拾起那封信,凑到烛火下,逐字审阅。 他的眉头,随着信上的字句,越锁越紧。 “殿下,”杜如晦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沙哑,“字迹是王贺的,私印也对得上。这封信,是真的。” 李世民“嗯”了一声,听不出喜怒。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 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“哔剥”声,显得格外刺耳。 常德跪在地上,大气也不敢出。 他以为带回了铁证,可秦王殿下与杜参军的反应,却让他心里直往下沉。 许久,李世民才缓缓开口,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:“克明,你怎么看?” 杜如晦将信纸小心地折好,放在桌案上,动作不疾不徐。 “殿下,此事,恐怕比我们想的要棘手。” 他顿了顿,理清了思绪。 “人证,是一个突厥俘虏。他的话,朝堂诸公信几分?那些人可以说我们严刑逼供,屈打成招。” “物证,是这封信。王贺是武宁关守将,太子那里可以说,是殿下您派人模仿笔迹,伪造印信,意图栽赃陷害储君。” 杜如晦每说一句,书房里的温度仿佛就下降一分。 “最关键的是,云中隘的伏击,是我们的人打的。娘子关虽属公主殿下,但那位陆县公,如今与我秦王府过从甚密,已是人尽皆知。我们抓了人,拿了证,再去告发太子……这在陛下眼里,就是一个局。” 他抬起头,目光锐利如刀。 “一个秦王府精心设计,嫁祸东宫的阴谋。我们,百口莫辩。” 李世民的指节,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。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。 在皇家,证据从来不是最重要的,立场才是。 “所以,这个烫手的山芋,我们不仅要接着,还得想办法让它不烫手。”李世民的眼神冷了下来,“那些人既然敢做,就一定留了后手。我们不能等他们出招。” 几乎就在秦王府的烛火彻夜未熄的同时,长安城的另一端,萧家的书房内,同样亮着一盏孤灯。 裴元清正坐在灯下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古剑,终于,几家合力交了罚金。把他捞了出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