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时值五月末,岭南的暑气早已漫山遍野,连风都带着黏腻的湿热。 天理公周衡的府邸坐落在广西桂林城内,庭院里栽满了遮阴的香樟与榕树,却依旧挡不住夏日的燥热。此刻,他正坐在临水的轩榭之中,慢悠悠地品着茶。 手中的茶杯,是前朝的官窑白瓷,薄如蝉翼,胎质细腻,迎着光几乎能透见指腹,算得上是稀世珍品。 杯中盛着刚沏好的碧螺春,茶汤清绿澄澈,芽叶舒展,香气清幽绵长。周衡本是闲适闭目,指尖轻轻叩着桌面,听着轩外潺潺流水声,一派悠然自得。 忽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,探子连滚带爬地冲进轩内,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,连头都不敢抬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主、主公,北方急报!” 周衡缓缓睁开眼,眸中带着几分被惊扰的愠怒,端着茶杯的手纹丝不动,淡淡开口:“慌什么?天塌不下来,慢慢说。” “是……是昭夏军,谢青山亲率的铁浮屠,踏平女真了!”探子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,一字一句砸在周衡心上。 周衡指尖一顿,茶杯微微倾斜,碧绿的茶汤晃出些许,他却浑然不觉,眉头紧锁:“你说什么?女真?那完颜阿骨打麾下的二十五万铁骑?” “千真万确啊主公!”探子伏在地上,身子不停发抖,“昭夏军的铁浮屠,人马皆披重铠,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,刀砍不进,枪刺不透,女真人引以为傲的骑兵阵型,被铁浮屠一冲便散,溃不成军。 完颜阿骨打见大势已去,率亲卫妄图擒拿谢青山,竟被谢青山一枪挑落马下,当场毙命!二十五万女真精锐,全军覆没,无一生还,如今整个女真草原部族,尽数归降昭夏,辽东之地,也尽入谢青山囊中了!” “哐当——” 周衡手中的官窑白瓷杯再也握不住,径直坠落在青石板上,瞬间碎成数瓣,碧绿的茶汤四溅。 打湿了他素色锦袍的下摆,水渍晕开一片深色,他却像没感觉到一般,僵在原地,瞳孔骤缩,满脸的不可置信。 “二十五万……全灭了?完颜阿骨打死了?”他喃喃重复着探子的话,声音干涩沙哑,全然没了方才的从容。 女真的强悍,天下人皆知。当年大前朝鼎盛之时,数次北伐,都被女真铁骑打得大败而归,只能据守边关,年年送岁币求和,偌大的中原王朝,竟对一个草原部族束手无策。 可如今,这个让前朝头疼了数十年的劲敌,竟被谢青山彻底剿灭,连首领都被一枪斩杀,这等战绩,简直骇人听闻。 周衡愣了足足半柱香的功夫,才猛地回过神,身子一软,重重跌坐在身后的梨花木椅上,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,凉透了四肢百骸。 他想起一两年前,谢青山率军攻破汴京,废前朝旧帝,建立新朝之时,他还在府中与众幕僚嗤笑,拍着案几放言:“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,不过是借着乱世运气好,捡了个便宜,等他站不稳脚跟,内忧外患缠身,迟早要求着咱们岭南势力撑腰!” 那时的他,只当谢青山是昙花一现,根本没将其放在眼里。可短短数月,谢青山平定北方,如今更是一举灭了女真,拓地千里,兵锋之盛,威震天下。 那个他口中的黄口小儿,早已成了庞然大物,而自己岭南的这点势力,在昭夏军面前,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。 “主公,主公?”身旁的心腹谋士周乐见他神色不对,连忙轻声呼唤,小心翼翼地开口,“黑虎王那边,方才派人快马传来消息,说已知晓女真之事,邀您即刻前往福建,共商应对之策。” 第(1/3)页